守卫帝国的边陲俱乐部小球会的魔幻现实主义故事

对于大多数处在足球边陲地带的俱乐部来说,运动人生向来无情。近20年来,名利和地位向运动界核心集中的现象,让地方小镇足球看上去更加无助,距离关注焦点也比从前更加遥远。多数比赛都在平凡、斑驳甚至衰朽的球场中进行。球场边只有一小群来自小村庄的观众,大家的钱都十分有限。在这个电视媒体大肆传播英超的时代,许多球迷的喜好和荷包都转向了大都会。现在至少有30多支俱乐部,除了在低级别联赛打滚为保级缠斗以外,无可期待,而且这种现象仿佛会持续到永远。

不过还是有球迷会来:每周依然有20000多人到场,看狼队在英甲苦苦挣扎;英乙榜尾的朴次茅斯有15000多人;布里斯托流浪者有6000人,2014年5月更有近11000人坐满球场座椅,看着他们降级到议会联赛。你若曾在周六下午看过布里斯托流浪者的比赛就会知道,足球带给人的肯定远不止于对运动的热爱和胜利的喜悦,当俱乐部被剥夺希望,只能在足球世界的谷底聊以为生时,反而更能彰显球迷文化和集体的喜悦。

足球在边陲地带的用处就是造就一个想象的共同体。过去20年来,因为其他能凸显地方身份的活动都消失了,足球的这个角色更加重要。地方专门产业和生长于斯的地方企业都不敌全球化竞争和海外并购,各具特色的地方闹市区也都被连锁商店乏味的外观给同化了,变得如出一辙。

尤其倒霉的是,那些最贪婪、最愚昧、最可疑的俱乐部主席和董事,把边陲足球当成他们的狩猎场。少数比较大的城市还能吸引当地的千万富翁,现在甚至还有亿万富翁,但价值微小、债务却通常很庞大的低级别俱乐部就成了有心人好下手的对象。这年头房地产价格疯涨,球场或球场所在的偏僻土地变成这些小俱乐部唯一珍贵的资产,就有人沿用亚切尔在布莱顿与哈曼在温布尔顿首创的模式,把球场经营权转移到空头公司,球场便与俱乐部分了家。

这些寡廉鲜耻的老板再用尽各种手段搬迁,赶走或清算自己的俱乐部,以便于与大型连锁超市或农场建商交易土地。假如交易失败,他们会回头向俱乐部勒索高额租金。除了这些资产变卖者以外,还有天真的浪漫主义者、利益至上的投机分子、洗钱专家以及人生晚年最后一次自大狂爆发的老男孩。球迷针对这一群无赖发起异议或驱逐运动,结果虽见证了地方公民社会的韧性,却也凸显了公民地位的薄弱。

少数能够冲破重重阻碍打进英超的俱乐部,都是来自英格兰东部偏远的中型城市,赫尔城、诺维奇城和伊布斯维奇城。三支俱乐部都没能保住英超的地位,降级之后随即遭遇重大的财务危机。赫尔城和伊普斯维奇被迫进入财务托管,诺维奇也是到了最后一刻才幸免于难。20世纪大半的年代里,诺维奇和伊普斯维奇这两支东英格兰俱乐部一直在地方士绅商人与工人阶级居民的支持下,默默发展兴旺。该地区的轻工业、农业器具和食品加工工厂吸引了这一小群劳动人口。1990年代初两队都打进英超,诺维奇还在1993年排名第三,但还未能够稳固基础,两队就双双在1995年跌出英超。

诺维奇是在罗伯特-崔斯(Robert Chase)的执掌下,拥有短暂的荣光。崔斯是当地事业有成的建筑商,在1980年代中期拯救了俱乐部。他很精明,知道与其费心挑选球员,不如专心在房地产。但身为俱乐部主席,这可不算精明之举。事实上,他还曾经漫不经心地把球队称为“足球部门”。足球部门的表现持续下滑,最终危及崔斯在其他方面的抱负。球队降级以后,他先是贱价出售球员,之后又不断把钱花在奇怪的地方,包括添购一整队的俱乐部用车、比赛日专属电台,还在贵宾室铺设厚地毯,结果被骂道狗血淋头。球迷要求撤换崔斯的抗议活动持续了一整年,在卡诺路球场爆发的小规模暴动达到最高峰,好几扇窗户被打破,警方也对群众动用警犬。崔斯卖出股份,经营权最终转到了迪莉娅-史密斯(Delia Smith)与其夫婿迈克尔-韦恩琼斯(Michael Wynn-Jones)手里。

诺维奇城兼具教堂城市的教养与无产阶级小镇的鲁莽,这对夫妇巧妙利用了这种罕见的特质。一方面,迪莉娅的商店进驻诺维奇球场,毫无疑问提供了全英格兰最好的球场餐饮。不论是比赛日贩卖汉堡还是铂金季票持有者可以享受米其林星级大餐,品质都不在话下。另一方面,卡诺路球场看台一角被球迷戏称为“蛇窟”(The Snake Pit)。诺维奇最吵的球迷就驻扎在这里,不时会唱起:“只有一个托尼-马丁”(There’s only one Tony Martin)来赞扬托尼-马丁,一名在诺福克开枪打死家中小贼的农夫;或是更尖酸的用《伦敦大桥垮下来》的旋律唱:“托尼-马丁是我们的朋友,他打死吉普赛贼”。

某一次比赛中场休息期间,迪莉娅情绪激动,甚至有些矫情的冲上卡诺路球场草坪,更是把俱乐部这种双面特质发挥到极致。诺维奇当时深陷保级大战,却白白浪费两分领先,被曼城追平。为了叫醒打瞌睡的球迷振奋气势,她对着麦克风大喊:“全世界最棒的足球迷听着,我们需要第12人。你在哪里?你在哪里?让我们看到你出来啊!”这样的语气在电台烹饪节目曾有过,在足球场上好像也没有。诺维奇在补时阶段2-3落败,不过迪莉娅倒是因此在过去无视她的球迷之间多了一些威信。

她的经营稳健,俱乐部历经降级,再重回英超也没有破产。2014年再度降级后,势必还得再来一遍。俱乐部的名流气质也获得一种古怪讽刺的认可。委任史蒂芬-弗雷(Steven Fry)出任董事兼足球大使等于替这项转变背书,俱乐部与史蒂夫-库根(Steve Coogan)的分身——地方电台主持人阿兰-帕崔琦(Alan Partridge)的合作也推广了这种印象。

伊普斯维奇在1970年代全盛时期有过一个更欢乐的主席,约翰-科博(John Cobbold)。他回忆自己在俱乐部的管理风格时说:“唯一的危机,只有在会议室,没有白酒喝的时候。”科博的接班人是另一名伊顿公学校友,蛋黄酱大王大卫-谢普西克(David Sheepshanks)。他树立贵族慷慨精明的榜样,没花太多钱便带领俱乐部在2002年重回英超:“足球界有太多人只追求暂时的荣耀,结果往往一下就被打回原形。我们克不会这样。”

可他们正是这样。伊普斯维奇推挤进欧洲赛事,花大把钞票签下新球员,欠下一债和一张张无力支付的薪金账单以后,旋即被降级,落入好一阵子的财务托管。财务救星以马库斯-埃文斯(Marcus Evans)的形象来到。他的名气不大,但非常有钱,经营的活动与会议公司,靠着替军方和专业精英举办广布全球的活动赚进可观的财产。但他舍不得花必要的钱让伊普斯维奇重返顶级联赛,且近年来越来越害怕被批评,怕到竟然要求俱乐部安排便衣警察,吓阻一名在波特曼路球场(Portman Road)外贩卖球迷刊物的民众,把他与他的孩子从球场外赶走。

直到2008年晋级英超以前,赫尔城常笑称自己是“全英格兰最大的,没踢过顶级联赛的俱乐部”。之所以会这样,常常被归咎于城市把心力都放在橄榄球联赛上,两支橄榄球队都养得起。但事实上可能要怪多年来,经营者的才干对不起俱乐部的水准。1990年代中期,俱乐部握在克里斯多弗-尼德勒(Chrsitopher Needler)手里。他从父亲手中继承股份之后,采用一种停止自损的经营策略,既不愿意投资球队,但心里又舍不得把俱乐部从家族手上交出去。同时,他的左膀右臂也是俱乐部主席马丁-费舍尔(Martin Fisher)又把支持者赶跑了一大半。事迹包括把大片主场看台划分给布拉德福德的客场球迷,逼走自家的支持者;没对外公开就拆除了俱乐部一块珍贵的名牌;此外还把俱乐部带到了破产边缘。

尼德勒终于让步,把俱乐部卖给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物,名不见经传的前网球国手,成功改行成为健身中心大老板的大卫-洛伊德。至少他有点儿盘算,那就是把联赛足球队和橄榄球队结合起来,打造一座他所谓的“美式休闲城”。然后不出意外的把布斯菲瑞(Boothferry Park)公园球场拆了,改成超级卖场。赫尔城对洛伊德的谄媚没有太多恶言,只不过是完全不甩他而已。所以替倒霉的赫尔城球迷找到一个野心更大的接班人时,他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史蒂芬-辛奇克利弗(Stephen Hinchcliffe)来了。这个人被形容成“电视购物频道里活生生的最佳人选”。但人在屋檐下,没有选择的余地,赫尔城球迷只能接受了飞扬跋扈的辛奇克利弗。赫尔城市议会拥有自己的电信公司,在英格兰只此一家。出售卖得两亿英镑以后,市议会决定用这笔钱为地方球队兴建一座新球场。眼见赫尔城人口庞大,新球场又指日可待,辛奇克利弗做起了英超大梦,但结局是他锒铛入狱,而赫尔城哪里也没去成。他的零售企业集团FACIA经营无度,1997年倒闭。他本人在2001年因贪污贿赂而被判刑五年。俱乐部则陷入托管。先被逃出埃兰路球场的前利兹联董事拯救之后,俱乐部终于遇到了几个口袋够深、担子够大的经营者,带领他们打进英超,还成功保级了一年,直到2010年无可避免的失势降级,随之而来的是第二次托管,只是俱乐部现在欠下的债务已经是九年前的20倍。

不过登上英超的希望依然诱人,就算是最冷静的企业家也被撩得心痒。赫尔城俱乐部连同债务转交到了埃及出生的工业巨子阿瑟姆-阿拉姆(Assem Allam)手里。他在这30年间靠着柴油引擎公司默默在赫尔城积累了一笔以近1亿5000万英镑的财富,他和家人拿出5000万英镑投资俱乐部,2013年获得晋级英超的回报。赫尔城或许有打入英超的实力,但阿拉姆觉得,要在全球市场打响名号,赫尔城还不够。他把球队的名字改成“赫尔老虎城”,并希望干脆把“城”字拿掉,叫做赫尔老虎。他说:“我不喜欢‘城’这个字,因为它太普通了。队名攸关身份,‘城’给人的感觉很低下。”至少现在他的野心暂时受到阻碍,球迷为抗议改名发起的团体获得了广泛的支持。他们跟阿拉姆缠斗,到足总委员会也上诉成功。

东部地区更小的俱乐部就没那么好的境遇,他们一个接一个跌出英格兰足球联赛,被放逐到议会联赛。波士顿联在2007年,东诺丁汉郡旁边缘的曼斯菲尔德在2008年,甘士比在2010年,林肯城则是在2011年。这些俱乐部的降级,虽然都伴随着一定程度的骚动、失败和厄运,但没有一队像曼斯菲尔德城一样摔的那么重。不知道俱乐部老板兼主席基斯-哈斯拉姆(Keith Haslam)究竟是该演灰姑娘的丑妹妹、邪恶的巫婆,还是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可能最好想象三个故他都有演,尤其是最后一个。

执掌曼斯菲尔的的22年当中,哈斯拉姆从俱乐部收取了50多万英镑的无息贷款,又卖给俱乐部一块答应兴建青训学校但从未成线万英镑。此外,还有每年66000英镑的薪资。更不可思议的,甚至堪称神奇的是,他强取豪夺的这段时间,俱乐部正不断赔钱,只靠着少得可怜的经费勉强经营。

哈斯勒姆对曼斯菲尔德城的蔑视达到最高峰,大概是在2008年。消息传出,他打算将俱乐部卖给约翰-巴奇勒(John Bachelor)。任何俱乐部听到这个名字,保证都会惊的呼天抢地。巴奇勒以经营赛车事业失败出名,但更失败的是出任约克城俱乐部的董事。他在约克城任期虽短,异想天开的行为却引起混乱。为了打进美国市场,他把球队名称改为“约克城足球俱乐部”(York City Soccer Club),还签下合约要与柿子建设(Persimmon Homes)联合开发球场,不过并未实现。之后又再跳船以前替自己从俱乐部金库取得高额贷款和分红,害的俱乐部只能在球迷信托基金的经营下降到议会联赛。

巴奇勒对曼斯菲尔德城一开口就先来个下马威,提议俱乐部改名叫“哈彻斯特联队”(Harchester United)。这个名称来自天空卫视著名连续剧《梦幻联队》(Dream Team)里虚构的球队。“哈彻斯特联比曼斯菲尔德更好宣传,这并不是在于羞辱曼斯菲尔德,因为这支俱乐部也有悠久的传统。我只不过是陈述事实,哈彻斯特联在电视上放送了十年,而曼斯菲尔德却没有。”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巴奇勒不止曾替约克城改名,还曾经为了给他现在已经解散的车队争取赞助,把自己的名字改叫“约翰-班得”(John BandQ)。

就连哈斯拉姆也没那个胆子把俱乐部卖给巴奇勒,毕竟他各方面财务状况都不太清楚。相反的,哈斯拉姆在2008年替自己取得236万英镑分红,旋即又用这笔钱的一部分买下曼斯菲尔德的球场。几个月后,曼斯菲尔德在赛季最后一天降级,跌出足联。主场球迷群体冲进董事包厢,一名曾和哈斯拉姆商谈想买下俱乐部的地方商人乘次机会赏了哈斯勒姆一拳。曼斯菲尔德落得无家可归、降级破产的下场,想在自己的老主场踢球还要付给哈斯拉姆一年12万英镑。

曼斯菲尔德的故事之所以显得格外凄凉,是因为哈斯拉姆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爱和浪漫,没有用任何幻想遮掩他露骨的贪婪。想看另一种故事要往西倒到卡莱尔联看迈克尔-奈顿(Michael Knighton)。孩提时期,奈顿通过埃弗顿的测试后来在考文垂青训,直到一次受伤结束了他短暂的足球生涯。梦想破灭,他转而走向房地产开发,赚到不愁下半生的钱,并在哈德斯菲尔德开设了一家私立预备学校,让自己能在曼岛逍遥逃税。1989年夏天,当全国各地几乎都还在消化希尔斯堡事件带来的致命打击,英格兰足球看似免不了要衰退的时候,奈顿看到了一个有利的一面:在将来商业横行的世界,有了智能行销和新电视,俱乐部将能靠本身既有的品牌名气大大获利,把自己变成价值千万的产业。

奈顿动用了几个事业人脉,向苏格兰银行借来一大笔钱,发挥魅力敲进了曼联主席马丁-爱德华的办公室。他在那里描绘出一幅大胆的蓝图,说明足球天下即将到来。别的不说,新电视播放系统的金钱权力已正在浮现。奈顿出价2000万英镑向爱德华收购曼联的股份,爱德华乐意出售。易主的消息在一场曼联主场比赛中宣布。兴奋过了头的奈顿找来了一件训练衣,穿在身上走进去,与球迷致意。大家看着他即席挑了挑球,然后轻轻将三颗球踢进球网。爱德华和其余董事忽然对于要把俱乐部交给这个人,感到非常烦躁、不安、反胃。奈顿的收购被劝退,俱乐部答应让他担任三年董事。奈顿终于当上了曼联的老板,可他就是想当老板才来的。恰恰就在曼联开始向上蹿升,准备称霸英格兰足坛的时刻,奈顿离开了曼联,入主卡莱尔联,用的策略与他1989年最初的构想几乎一模一样。

在这段辉煌的短短几年间,卡莱尔联成了奈顿绝佳的舞台,供他表现自我推销的才能、过人的野心和压抑不住的逍遥快活。俱乐部很便宜,只要75000英镑,地方上没有竞争者,俱乐部名下拥有大片土地,具备各种开发潜力。奈顿许诺会在十年内升上英超。球队在1995年适时晋级英甲,1997年拿下联赛锦标冠军。随着动力却逐渐衰退,降级接踵而至。奈顿这时还自己下海当起教练,虽然少有胜利,但还是有好戏可看。一年后,卡莱尔联在赛季最后一场比赛的最后一分钟,靠最后一脚逃过鬼门关,免去了连续两年降级、掉出足球联盟的命运。这追平比分的一球还是守门员吉米-格拉斯(Jimmy Glass)用脚后跟将球踢进的。

回到后台,奈顿的计划已经崩解了好一阵子。他的预备学校在1997年倒闭,但在倒闭之前,学校先把银行里所有剩余财产付给了奈顿家族的公司,以避免海关总署或其他人拿走。后来,为求减轻刑责,奈顿承认这笔钱主要用在了卡莱尔联上。无敌企业家的身份没了,他另一个浪漫幻想家的形象也受到了打击。地方小报记者披露,奈顿曾说小时候有外星人乘UFO来找他,他的内在动力都来自那时候外星人给他的建议。钱没了,卡莱尔联在2002年陷入托管,奈顿也被扫地出门。那段经营时期留下的象征,只有新的东看台,那是他经手重建时唯一重要的建设,虽然称不上不同凡响,但算得上不错了,看台也比它正面的球场要长上许多。可到头来看台上大多数座位都在角落,空等着那从未实现的晋级英超的梦想。

卡莱尔联毁于好高骛远加上无能,反观切斯特城和克雷斯汉姆,则纯粹是被抢劫。1996年,马克-古德曼(Mark Guteman)接管切斯特城。一名长年煎熬的切斯特球迷,把他的行事作风形容的很好,他写道:“古德曼通常被描述成曼彻斯特起家的房地产中介,但这可以很有很多意思。马克,一个坐三望四的胖胖眼镜仔,开阿斯顿-马丁(Aston-Martin)跑车,喜欢人家看他出现在客场比赛,身旁总有性感美女作陪。要是在主场比赛,他会被愤怒的债主包围。”洗衣店扣押洗好没人付钱的衣服,球员拿不到薪金,俱乐部陷入托管。

要知道古特曼的声望跌的有多低,看看特里-史密斯(Terry Smith)就晓得了,美国一个默默无闻且相对失败的球员兼教练出价收购,居然也受到球迷欢迎。古德曼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好运,当然赶紧跑路了,留史密斯收拾残局。史密斯上任后几乎第一个动作就是炒掉教练自己来当,然后尝试套用几个来自NFL美式足球联盟的招式,在后卫、中场、前锋各指派一名队长,还有在更衣室向主上帝祷告。这些做法很新,很不一样,但是没用。史密斯把切斯特城带到了联赛积分榜的末尾。虽然之后他辞掉教练,但俱乐部再也没能逃出低谷。史密斯执教的首个赛季就让切斯特城63年来首度掉出联赛,接下来一个赛季在议会联赛,史密斯饱受抗议,甚至有球迷抬着切斯特城的棺材在市中心。最后一场比赛的终场哨声一响,俱乐部的安保人员纷纷把荧光背心抛向球场,随后拉开“史密斯滚蛋”的横幅。

敲响切斯特城死亡钟声的是史蒂芬-沃恩(Stephen Vaughan)的到来,他是来自利物浦的拳击筹办人,而在非联赛系统的巴罗队(Barrow FC)任职主席。就在沃恩接掌切斯特城的一个月后,出乎意料之外,巴罗队竟然在足总杯资格赛第四轮和切斯特城相遇。为了避开利益冲突,沃恩把他在巴罗队的股份卖给了城里一位名叫博比-布朗(Bobby Brown)的书画家兼装潢设计师,代价是布朗给他现场唱一首歌。赛后,布朗再把股份卖回给沃恩。后来,沃恩正式出售股份,但设法留下了巴罗队的球场,直到法院下令强制归还。假如这种经营风格仍不足以令切斯特城担心,那巴罗队的相关网站上还流传着很多其他消息。沃恩确实有花钱在球队身上,还盖了一座新看台,但他从未直言钱是从哪里来的,详情至今无人知晓。不过利物浦毒品走私集团的头目柯蒂斯-沃伦(Curtis Warren)在自传中提到,自己有一次坐飞机经过巴罗队的霍克街球场(Holker Street)上空时说了一句:“这是我的。”

沃恩有两年的时间似乎在投资球队,切斯特城在2007年晋级到联赛系统。虽然球队小有成绩,不少人仍对主席保持抱有怀疑态度。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球迷的态度是对的。俱乐部宣称一位重要的赞助者最近去世,决定赛前默哀一分钟以示纪念。结果这位赞助者是科林-史密斯(Colin Smith),原来是沃伦毒品走私集团的副手,被自己过去在哥伦比亚的交易合伙人枪杀身亡。切斯特城隔年再度跌出联赛,庞大的债务曝光,也让俱乐部陷入托管。与此同时,沃恩经营威德尼斯的橄榄球队涉嫌欺诈增值税50万英镑被判有罪。这是一种用假装购买不存在的商品来回收增值税的循环诈骗手段。沃恩因此有幸成为未通过英格兰足总俱乐部董事人选评估新规的第一人。

沃恩辞去董事职位,但俱乐部依然掌握在他的家族与密友手中。切斯特城球迷发起倒戈俱乐部的行动作为回应,球场人数从凄凉的2000人暴跌至可悲的500人。之后一场对阵伊斯特伯恩(Eastbourne)的主场比赛,也因球迷进入草坪抗议而告吹。2010年初,好几个月没领到薪水的球员集体造反,拒绝登上开往格林森林的巴士。隔周,警察也拒绝在对阵克雷斯汉姆的比赛中执勤,因为他们也没领到钱。税务海关总署发下最后通牒,清算切斯特城。俱乐部跌出议会联赛后旋即在法律上彻底解散。最后一次听说沃恩的消息是他在利物浦揍了一名警察,然后把他对拳击和足球的热情带到了马耳他。

2000年,雷克斯汉姆被我们在切斯特的老朋友古特曼给买下。这次与他共事的是房地产开发商艾利克斯-汉密尔顿(Alex Hamilton)。念他在执掌俱乐部劲敌期间酿成的悲剧,球迷对于古特曼入主投以极大的怀疑。他要球迷“看他签的约再来评判他”,球迷的确这样做,尤其是看着两个老板签订的协议,上头异常坦率地写明他们对俱乐部的盘算:“对雷克斯汉姆俱乐部的经营,应以权利平等为基础,首要且唯一的目的即是让俱乐部的房地产资产为艾利克斯-汉密尔顿与马克-古特曼实现最大获利。”两人说到做到,买下赛道球场(Racecourse Ground)的所有权以后,立刻卖给汉密尔顿名下的一家公司“关键移动”(Crucialmove),另外又付了30万英镑取消俱乐部125年的球场租约,等于是自己付给自己这笔钱,然后在合约里增加新条款,让雷克斯汉姆的经营者只需提前12个月通知,就能把自家俱乐部赶出自家球场。

之后的发展想必谁都看得出来,汉密尔顿正式命令自己的俱乐部在2004年秋天搬走。但把球队卖给特力屋的计划破局,凄惨的财务状况自然让俱乐部落入托管人手里。托管方看了一眼合约,就把古特曼和汉密尔顿告上法院,理由并不过分,两人没为公司的最大利益着想,反而明目张胆的滥用职权。球场还给了俱乐部,但伤害已经造成。换了新东家以后,雷克斯汉姆又累积了一大笔债务,将近十年间,俱乐部在多位地方企业主之间转手,经历过一阵子托管,最终在2008年面临87年来首度掉出联赛系统。降级议会联赛那一年,有无数公司行销倒闭,幸好雷克斯汉姆俱乐部被公众的努力与公共部门救了回来。经营权现在交还给球迷信托基金所有,赛道球场也安然无恙,附近的地方大学买下来球场的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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