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佛的方案对当时的全球金融体系来说是一个迟到的祝福

在拉蒙特的档案中显示,胡佛对他的建议,以一种很生气的、搪塞的姿态表示:“我会考虑这个问题的,但是从政治角度来说,它几乎是行不通的。像你这么坐在纽约的办公室里,你是不可能理解国内广大人民对这些政府间债务的情感的。”作为一个外交时代的银行家,拉蒙特没有以经济因素为论据,而居然大言不惭地以一个政治家的口吻回答问题,他煞有介事地对胡佛说:“现在人们私下正在议论着如何在1932年的全国代表大会上摆脱本届政府。

。”当拉蒙特向胡佛小声献计时,他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家伙!梅隆财长极力想否决该方案,并否认债务问题是欧洲经济情况混乱的原因,但此时的胡佛总统已受够了“短视”的孤立主义之苦。他于1931年6月30日晚,打电话给帕利塞兹托里悬崖家中的拉蒙特,通知他说,他刚刚宣布了一个为期一年的、对战争债务和赔款都适用的延期偿付方案。

拉蒙特对法国人的立场表示同情,但他同时提醒胡佛,世界上最难打交道的就是法国人——这是他许多信中经常提及的问题。最终,拉蒙特还是同意做这项工作,表示将通过法兰西银行游说法国政府。不出胡佛总统所料,法国人认为该方案是英美策划的让德国人逃避赔款的阴谋。

达纳银行破产后,德国政府不得不关闭了柏林市所有的银行和外汇市场。在全球范围内,债权人纷纷要求收回对德国的贷款。

这时,危机开始转移到了伦敦。投资者们逐渐察觉了德国与英国之间的金融联系。在1931年夏季,投资者们大量抛售英镑。纵使那时德国不出问题,英镑也已经是岌岌可危了。1931年7月下旬,一个被称为“五月委员会”的银行家和经济学家小组预测,英国的预算赤字总额将达到1.2亿英镑,而且近期内看不到赤字会消灭的迹象。

英格兰银行告诉英国财政大臣菲利普斯诺登,英国的外汇储备几乎已经告罄。尽管当时需要采取紧缩政策,但是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工党政府在处理这一问题上一筹莫展。250万失业人口使得工会不可能在失业救济问题上让步。在公布5月份报告的前几天,蒙塔古诺曼“情绪低落”地离开了银行。一年前,由于劳累过度,他在南美休假两个月。

而现在诺曼由于工作繁忙而精神紧张,面色憔悴。医生要求他卧床休养。当他能下地行走时,医生建议他到国外去调整一下过度紧张的神经。诺曼的工作暂时由副行长欧内斯特哈维爵士接替。看到英镑危机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杰克摩根和特迪格伦费尔决定把诺曼悄悄地从英格兰接出来。由于担心诺曼可能会不从,摩根财团和英国政府合谋,暂时把他流放他乡。

把诺曼调走的建议在征得英格兰银行董事爱德华皮科克的同意后,格伦费尔向纽约方面报告说,“诺曼的情况无任何好转的迹象,已经向他暗示他应退居二线,让二号人物理政。”

人们可能会因摩根公司所表现出的帝王般的傲慢和对诺曼的热心关怀感到困惑。摩根银行想体面地把他赶下台。杰克发出了一个具有皇家慷慨气度的电报:如果诺曼愿意,他可以乘海盗四号游艇到欧洲、北非或远东的任何一个地方旅游,并由他自己选择任何一个医生陪伴他。杰克告诉格伦费尔说:“我们还为他的六个亲随准备了房间”,“他需要多少佣人,艇上也有足够的地方供他们住”。

为了避免让别人把此事说成是银行家的阴谋,他不愿意同美国产生任何瓜葛。诺曼在弗兰特纳克城堡疗养,并在那里同乔治哈里森商议彼此关心的问题。在流放期间,诺曼避免了自己亲手砸碎心爱的金本位制;而事后就像格伦费尔所说的那样,也不必去忍受精神上的折磨。摩根财团曾于1925年协助英国恢复了金本位制,此时又构筑了最后一道防线来保护它。

拉姆齐麦克唐纳首相和菲利普斯诺登明白,没有国外的贷款就无法阻止英镑的贬值。世界上的黄金绝大部分都握在纽约和巴黎手中,乔治哈里森建议发行一笔美法联合贷款。责任落到华尔街23号头上,由它来通知麦克唐纳关于华尔街是否可以对英国贷款的意见。特迪格伦费尔是传递信息的中间人,他具有三重权力:英格兰银行的董事、来自伦敦金融城的保守党下院议员、摩根建富的高级合伙人。

格伦费尔对工党政客们无丝毫同情,并坚决反对他们的工业国有化计划;他还对麦克唐纳嗤之以鼻,认为他举止粗鲁,胆小怕事:“他全身只有肝脏是白颜色的,只有血不是红色的。”

。格伦费尔意识到危机即将爆发,他打听到保守党领袖斯坦利鲍德温正在法国,建议他立即回国。有关拉姆齐麦克唐纳1931年时的作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要么是个具有远见卓识、高尚豁达、为国家利益牺牲信仰观念的首相;要么是个背叛其政党和纲领以讨好外国银行家的恶棍(麦克唐纳的行为和格罗弗克利夫兰1895年黄金危机时,背弃他在内追随者的表现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尽管他颇能煽动下层民众,但他有着真正英国贵族的信仰——英镑是世界金融的媒介。因此,1931年8月他真是处于进退维谷的困境,外国银行家坚持,作为贷款的先决条件,他必须削减预算赤字。但是任何这种紧缩意向的言论,都遭到了工党内阁大臣们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迁就富足的银行家就是背叛自己的队伍。

作为华尔街的代表,格伦费尔对麦克唐纳说线月中旬时警告说:“我们已经对许诺感到厌倦了。”格伦费尔留心观察着麦克唐纳的一举一动,猜想他会选择权宜之计。正如1925年对待丘吉尔的方法一样,摩根的这位合伙人以讥讽的目光对待他的目标:“该首相终于惊慌了,但是他太过于自负和糊涂,很难让他随时准备采取措施。”格伦费尔大大低估了麦克唐纳的能力。

当工会坚决不接受减少失业福利的建议后,麦克唐纳被他们的顽固不化给激怒了,他此时完全改变了立场,站在了格伦费尔一边。他的许多内阁大臣坚持他们自己的立场,反对减少失业救济金。

。麦克唐纳担心直接征求纽约银行家的意见会刺伤他的内阁,所以他决定探听虚实。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乔治哈里森建议英格兰银行去找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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